《志愿组织的风险管理》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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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维桢（北京国际志愿人员协会，联合国国际志愿者，****
曾任温洛克民间组织能力开发高级顾问）****
来源：北京大学《志愿服务论坛》2003年第一期
一、志愿者和志愿服务法律 在美国，没有专门针对志愿者或志愿服务的法律或法规。大部分与志愿者或志愿服务有关的法律条文体现在就业法规中。这类法律关心有人是否是真正的志愿者或认定他们是某一组织的雇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关心？
由于就业法规定了一定劳动时间的最低工资和雇员的其他福利，如社会保险支付，有的组织也许希望通过使用志愿者来避免这些负担。但是，美国就业法规定，如果一个人看起来像一个雇员，实际上也是雇员，那么他或她就应当享受雇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这是为了保护志愿者免受剥削和免被滥用，也保护受薪雇员的工作。一个组织不能用无偿的志愿者替代有报酬的员工。
二、志愿者风险管理 在风险管理领域，美国的有关法律也不多见，尽管这是一个人们关注的领域。但是，它通常通过一些使用志愿者的组织购买保险，或风险管理来处理。相关的法律从总体上保护非营利组织，避免的风险不仅包括志愿者，也包括非营利组织的员工、客户和服务对象。
在中国我听到的有关风险是志愿者的伤亡事件。这是全球的人们普遍认为的最大风险。我有一篇文章叫“志愿者风险管理的神话”，其中写到：第一个神话是“与使用志愿者相关的最大风险是志愿者可能遭到伤害”
事实上，更多的伤害发生于由志愿者引发的意外事件或事变。志愿组织还有其他风险。伤害也会由员工或服务对象引发。伤害的后果是损害组织的声誉和组织资金的正常筹措。
所以，当出现管理风险时，必须考虑所有与管理志愿组织有关的可能风险，而不仅仅是志愿者的可能伤害。每一个志愿组织都对其属下的一切负有法律和伦理责任。
应该说，在中国通过加强志愿者的立法来鼓励和支持志愿服务，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不管通过多少有关志愿者和志愿组织风险管理的法律，它们都不能替代良好的、完善的管理实践。任何法律都不可能涵盖志愿活动和志愿组织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而且，对于公民社会组织处于发育阶段的中国来说，执行此类法律将付出昂贵代价，负担不会很轻。其结果可能会是不利于志愿服务的发展和延缓公民参与志愿组织。
所以，明确非营利法将非常有意义。下面集中讨论，在中国志愿组织如何规制自己。我们暂且撇开法律和法规问题，来讨论非营利组织如何做必须的，重要的评估工作和管理风险工作。
三、什么是风险？ 发展风险管理计划的第一步是界定风险意味着什么？对人的风险？对财产的风险？对项目的风险还是对声誉的风险？根据损失和伤害列出每一项风险的可能结果。
例如：人能够从生理上和心理上伤害他人，偷别人的钱，或被他人伤害；财产会被偷，乱用，损坏；项目可能会被不恰当技术水平和年龄组的人群操作，被不恰当设计和管理，产生消极后果；钱会被偷、丢失、谎报；组织会被谎言伤害、指控，引起客户不满，激怒员工和志愿者，造成资源流失，引发媒体风暴；一旦风险被特别确定，就必须对它们进行评估，对于每一个风险。下列之一的选择必须做出：哪个风险最大和必须避免；哪个风险可以减小（例如，在送志愿者到危险地区时，给予必要技能培训，要求两个人在支票上签字）；哪个能够为其他人分享（筹办一个活动时，购买保险，雇佣餐馆参与）；哪个风险可以接受和能够承担。
四、特殊活动风险管理举例 举例来说明风险管理计划或许会更好。志愿组织应当对整个组织有一个规划，同时对每个项目有一个规划。如果作为一个志愿组织，例如一个志愿者植树或为一个特别活动捐款，志愿组织依然需要对这些特别事件的风险给予评估。
对于每一个这样的活动，必须建立一个风险评估计划。风险评估的每一步必须有专人负责和规定完成时间。我们必须评估可能发生风险的每一个领域：一般运作风险、对志愿者和员工的风险、对合作伙伴的风险、对公众的风险、对财产/建筑/设备的风险，以及对组织的风险。****
五、志愿者管理 一旦风险被确定、评估，就必须制定计划来应对它们。这个计划必须在组织管理的每个阶段上执行正确招募、监督和管理志愿者（员工），减少风险。
基于风险评估，对志愿者活动给予描述。这个工作对于确定志愿者所要做的工作和确定他们的责任都很重要，也是在特定活动中招募和筛选志愿者的基础。
志愿者申请审查和筛选是物色志愿者合适人选的重要方式。根据一定位置确定志愿者的资格并进行筛选，可以快速有效淘汰那些不合适者。当然，也许有另外的位置适合这些被淘汰的人。根据志愿服务的要求，志愿组织也许还需要做一些参考，包括驾驶记录甚至犯罪记录。
我曾经作为一个项目官员来资助学校和家庭事物的志愿者项目。我们要求这些将与孩子在一起的所有志愿者提供是否有犯罪记录的证明，保证这类志愿者不会虐待孩子或误导他们。任何与孩子接触的志愿者和组织工作人员都必须通过这样的审查。
一旦一个人被志愿组织接受为志愿者，志愿组织就必须根据他或她将要执行的任务，对其进行指导和培训，向他或她提供组织政策的有关信息，组织工作程序，安全规定、规则，告诉他们如何应对危机事态，如何使用工作设施，等等。从保护组织的角度，最好的方式是向志愿者提供有关文字手册，志愿者也向组织提供一份表示他理解组织有关规定并将执行有关规定的保证。有关培训和行动指南必须是最新的，特别是当责任和环境都发生变化时，要及时更新有关培训和组织手册。
在一篇题为“从未结束：进行中的志愿者和支薪员工审查”中，作者指出，审查不是一次性行动。组织有责任不断审视志愿者的行动，通过不断地监督、培训和支持，保证他们的工作令人满意。志愿者项目负责人要定期审查志愿者履行职责、遵守组织规定和程序、安全操作情况及其工作环境和设备的安全状况。
把志愿者（员工）和项目的评估与风险管理联系起来。成功的志愿者应该继续留用，甚至应该提拔。那些不合格的或拒绝履行组织制度和操作规程的志愿者应当被辞退。项目检验应当被视为接受风险教训的方式，成功的风险管理必须得到加强。
风险管理的确是每一个志愿服务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成功的志愿者管理就是成功的风险管理。
六、风险管理计划评论 每一个志愿组织都负有保证组织事务安全和安康的法律和伦理责任。在没有明确法律规定条件下，基本的伦理标准应当是那些负责任感的组织在相同情形下的所作所为。
所有的志愿组织都应当定期审查它们的风险管理计划以保证他们的组织运作能够满足法律和伦理标准。
保留记录和档案对于志愿组织将风险降低到最小程度是有帮助的。到目前为止，我只是简单提到这个问题。你们中有人也许会问为什么我如此关心组织的风险当志愿者有被伤害或造成死亡的风险。
对于志愿者、员工和客户的这类伤害是对志愿组织的很坏的反映。可以相信，
这样的组织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不当的，不能合法和合理管理风险的，这样的组织将遭受严重挫折，它的公众形象将严重损害客户将不再使用它的服务，志愿者将不会再为它贡献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员工和理事会成员会离去，捐赠者也会抽回资助。没有好的风险管理，志愿组织可能会破产。
即使一个志愿组织保证有好的风险管理，如果发生不可预见的风险或不能预防的伤害，那么它的声誉也将遭受损害。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我们需要制定管理志愿者个人、员工和组织财产风险的计划以预防组织风险。
显示志愿组织坚持不懈地研究可能造成的风险和积极管理这些风险的记录和文件可以为维护组织声誉提供有利的例证。例如，如果一个志愿者曾经签署文件表明她受过使用设备的安全方面培训，但是后来她没有按照操作规程工作导致伤害，志愿组织可以出示她曾经签署的文件来证明组织在管理风险方面政策妥当，没有问题。
志愿组织的风险管理计划还应当包括危机沟通战略，即为内部员工、理事会和志愿者，为外部的媒体、资助方、战略伙伴和所在社区提供快速、真实和直接的信息。
在不轻视风险对于志愿者和其他个体的影响的时候，也不要忽视风险对于组织本身的影响在社区中，一个提供需求和有效服务的志愿组织由于其缺乏风险管理和危机规划而不得不终止其重要的工作，它将失去更多的人群和社区。
七、平衡需求和风险 前面已经用很多篇幅强调避免、最低限度降低与志愿组织有关的风险问题的重要意义。
每一个志愿组织都有法律和伦理责任保证自己所从事的一切活动的安全和健康开展。但是与此同时，在许多情况下，正是我们社会的志愿组织首先面对和处理最困难、最危险的社会问题。
正是志愿者首先：宣传、倡导和创立服务来处理爱滋病问题；改变公众关于酒后驾驶的观念，并非常成功地推动有关立法来严厉管束这类问题；积极致力于保护环境，保护动物，重建森林，揭露工业污染；联合其他合作伙伴为身体和心理残疾的儿童提供培训和服务；唤起人们对国内受虐待妇女和儿童的关心，并为他们建立保护机制；呼吁人们关注童工问题。
列出以上清单的目的是为了说明风险管理与为不同社区和人群艰苦工作之间的密切关系。问题的实质就是，“风险”是志愿组织工作的一部分。它一开始就与志愿组织的使命战胜贫困、消除疾病、保护环境和恢复生态、消除歧视、预防犯罪和虐待联系在一起。
正如我们已经讨论的，评估所有风险，保护客户、志愿者、员工免遭不幸是很重要的。但是，什么时候应该提醒志愿者与限制性行动保持距离？在美国，在那些可能引发哪怕是很小的诉讼的地方，美国的志愿组织都小心从事，禁止志愿者进行富于创造性和有意义的任务。
最近，中国中央电视台的一个节目介绍了一些中国朋友保护动物的事迹。节目讲述北京的一个学校在北京动物园收养了一只金丝猴，其中有一段一帮学生在喂笼子里的金丝猴的录象片段。当我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我立即想到的是学生的安全问题学生们有被金丝猴抓伤或咬伤的危险。在保护世界珍稀动物的同时，我们是否应该让学生具备免遭这些危险的知识？也许答案不是简单的是或不是。在电视节目中，我还看到在距离学生和金丝猴5-10米的周围，有一些诸如喷水管之类的危险物品，他们并不在动物园工作人员的视野之内。也许应否允许学生冒险去喂动物的正确的答案不是“YES”，也不是“NO”，而是“或许”。或许，动物园和学校应当通过一道工作来减少明显的风险；或许，学生和他们家长应当认识到可能出现的风险。当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的父母总是会签署一个许可书，表明他们理解并可以认识到开展校外活动可能会遇到的风险。
怎样降低风险？从个人安全考虑，让两三个志愿者给一个无家可归者送毛毯和食物当然要比一个志愿者去送好一些。如果基本的舒适和安全问题已经解决，招募志愿者当然会更容易。所以，我们必须在小心和承担风险之间谨慎选择。
志愿组织必须把承担风险作为完成组织使命的要素之一，有关法律和法规也必须对此予以承认。具有风险的使命通常很明显，并将吸引富有冒险精神的志愿者和员工参与，在他们看来事业重于可能的消极风险。如果志愿组织决定不限制志愿者发挥作用，那么它就应当建立一个良好的风险管理机制，选择合格的和经过培训的志愿者承担有风险的工作，而且一旦出现失误的时候，就应当做好准备并愿意坚定不移地捍卫自己的行动。愿意承担某些风险，而不是故步自封，适当限制志愿者的行动，对社会会更有益处。